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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利荣:王阳明与严滩的渊源

2022-05-13 15:35:57 桐庐县人民政府

明代著名的思想家、文学家、哲学家和军事家王守仁(1472-1529),世称阳明先生。他一生北上南下,文功武略,在许多地方留下足迹,结下不解之缘。严滩就是其中之一。几回舟过严滩的王阳明,在此“顾瞻怅望”,在此留下了崇学大事“严滩问答”。

本期节目邀请了董利荣老师品读王阳明与桐庐严滩的渊源。

两过钓台而不登

严滩,是浙江省桐庐县境内富春江上游旧时的一段急流险滩。严滩也名严濑,是其古名严子滩(濑)的简称,此外还有严陵滩(濑)、子陵滩(濑)等多种称谓。显而易见,严滩得名于东汉高士严子陵。

这一段江滩还有另外一个得名于自然特征的古名,即源自“有风七里,无风七十里”古谚的七里滩(濑),从清朝开始又叫七里泷,沿用至今。

严滩之畔,富春山麓,有一处闻名遐迩的千古名胜,这便是严子陵钓台。它以严子陵不为汉光武帝刘秀高官厚禄所诱,在此隐居垂钓的故事而得名。范仲淹所写的“潇洒桐庐郡,严陵旧钓台。江山如不胜,光武肯教来”讲的就是这段历史。范仲淹出知睦州(桐庐郡)时,还在钓台修建严先生祠堂,并撰文盛赞:“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。”

王阳明与严子陵同为余姚老乡,严子陵钓台自然成了王阳明早就向往的地方。有他年轻时在杭州移居胜果寺的诗作为证:“富春只尺烟涛外,时倚层霞望钓台。”

然而,从现在确知的史料看,王阳明生前两次“过钓台”,却始终“弗及登”。

王阳明第一次过钓台是明正德十四年(1519年),他在鄱阳湖中仿效赤壁之战,平定洪都的宁王朱宸濠之乱。随后押送战俘朱宸濠赴京,顺流而下途经严子陵钓台。其时行迹匆匆,一掠而过。

而第二次过钓台,是在明嘉靖六年(1527年),他受命赴广西平定西南部的思恩、田州土瑶叛乱和断藤峡盗贼。这一次,他在两位弟子护送下从绍兴经杭州,然后溯钱塘江富春江而上,又在桐庐知县沈元材的陪同下抵达严滩,建德知县杨思臣则专程顺流而下到桐庐境内的钓台下迎接王阳明。此次一来“兵革之役”公务在身,二来由于他体弱多病,力不从心,既肺病复发,又双足长疮,加上“微雨林径滑”的状况,王阳明只能望台兴叹。

向往建功立业

二过钓台而不登,王阳明写下了《复过钓台》一诗,他对钓台的向往与眷恋,对严子陵的敬仰与追慕,在这首诗中表露无疑。“仰瞻台上云,俯濯台下水”,一“仰”一“俯”,既是他对钓台的外在行为,更是对严子陵的内心态度。

这首诗之所以成为王阳明诗作中的代表作之一,主要就在于既表达了对严子陵这个历史人物的认识与评价,又表达了自己希望建功立业的决心。王阳明对家乡这位“年八十,终于家”的先贤,想来应该是十分敬仰的。诗中“高尚当如此”“至人匪为己”的评价就相当之高。“至人”,是指古时具有很高的道德修养,超脱世俗,顺应自然而长寿的人。

然而,王阳明一贯具有强烈的建功立业愿望,这次即使体弱多病,他也领受“兵革之役”,最终踏上远征之旅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来到严子陵钓台,可以想见他的内心是矛盾的、复杂的。因而他既会有“人生何碌碌?高尚当如此”的羡慕,却又有“过门不遑入,忧劳岂得已。滔滔良自伤,果哉末难矣”的感叹。诗中最后一句“果哉末难矣”,典用的是孔子对话,表达了自己不会放弃、坚持到底的决心。

王阳明显然对此诗较为满意,写下一段按语后交给桐庐知县:“右正德己卯献俘行在,过钓台而弗及登。今兹复来,又以兵革之役,兼肺病足疮,徒顾瞻怅望而已。书此付桐庐尹沈元材刻置亭壁,聊以纪经行岁月云耳。”

内心波澜徘徊

岁月如严滩急流,奔腾不息。想来当年沈知县应该将王阳明的诗刻置于亭壁,只是早已不复存在罢了。当年的急流险滩,如今已是碧波荡漾。王阳明曾经伫立的严滩畔,也已淹没在水里。幸有此诗并未湮没,让我们今天还能从字里行间,窥见他惆怅在严滩的模样,想象他内心徘徊的波澜。

顺带说一下,过去桐庐、严州编辑的诗集中,王阳明的桐庐诗只收入《复过钓台》一首。我在翻阅《王阳明全集》过程中,还发现他的一首《咏钓台石笋》:

云根奇怪起双峰,惯历风霜几万冬。春去已无斑箨落,雨余唯见碧苔封。不随众卉生枝节,却笑繁花惹蝶蜂。借使放梢成翠竹,等闲应得化虬龙。

这是一首写景咏物诗,内容与严子陵钓台景致高度契合。这首七律观察细致入微,写景准确到位,尤其中间两联对仗工整;同时借物喻志,抒发情感,不愧是一首佳作。

王阳明的两位得意门生之所以一路护送至此,除了对恩师的敬重之外,另一个重要原因,是希望领受更多赐教。

尽管临行前王阳明已向他们着重阐释了四句教,可他们依然一知半解。于是,王汝中又以佛家实相幻相之说求教于先生。王阳明回答道:“有心俱是实,无心俱是幻;无心俱是实,有心俱是幻。”

王汝中接着恩师的话,试探着问道:“前所举,是即本体证工夫;后所举,是用工夫合本体。有无之间,不可致诘。”

王阳明莞尔一笑,表示赞同。并再次嘱咐两位弟子:“二人正好互相为用,弗失吾宗。”稍停片刻,又重申道:“可哉!此是究极之说。汝辈既已见得,正好更相切靡,默默保任,弗轻漏泄也。”

这一番严滩畔的师徒对话,让两位弟子视若珍宝,事后均撰文记述。后人将其命名为“严滩问答”,与“天泉证道”齐名。

天泉证道与严滩问答,是王阳明学问的总结性概述,充满着辩证的哲学思想,令人久久寻味。

如今的严滩,随着富春江水电站大坝的建成,形成了一段风光迷人的富春江小三峡。它水深流静,一如阳明心学,深不可测,唯有潜心研学,才有所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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